华盛顿州议会通过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将对年收入超100万美元的家庭征收9.9%的税。若州长签署，法案将于2028年生效，西雅图高收入人群的州和地方综合边际税率最高将达18%，为全美最高。该法案预计影响约2.1万名申报人，并可能面临司法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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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法案在该州史上最长议会辩论后获参众两院通过；若签署生效，西雅图综合最高税率将达18%，为全美最高。
华盛顿州参议院于3月12日最终通过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批准了众议院两天前通过的修正案，为该州近一个世纪以来首次开征个人所得税扫清障碍。
州长鲍勃・弗格森已于3月13日收到法案。他已承诺签署但尚未付诸行动，其决策期限至4月4日。
若该税法获批，自2028年1月1日起，将对家庭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按9.9%税率征税，首次缴税时间为2029年。财政分析机构预计，该税种每年将从约2.1万名申报人手中筹集34亿美元收入，这一人群占该州总人口不足0.5%。
此前，没有任何一个州在其宪法被法院九十年来持续解释为禁止征收所得税的情况下，开征广泛适用的所得税。
鲍勃・弗格森
六周。这是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从提交到最终通过所用的时间，对于一项重塑一州税收体系的立法而言，这一速度非同寻常。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杰米・佩德森（西雅图民主党人）于2月4日，也就是为期60天的短会期首周提交了该法案。筹款委员会以党派路线推动法案推进。
2月16日，经过三个半小时的议会辩论，参议院全院以27票赞成、22票反对通过法案。三名民主党人倒戈：参议员艾德里安・科尔特斯、德鲁・汉森与黛布・克里希纳达萨恩与全部19名共和党人投下反对票。
法案在众议院的推进更为艰难。弗格森对法案初稿表示反对，要求加大对小企业的减免力度。科技与人工智能行业高管致信呼吁他转而提高资本利得税。会期仅剩八天时，第 6346号参议院法案仍未进入众议院辩论环节。
众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艾普尔・伯格（米尔克里克民主党人）提出一项重磅修正案，打破了僵局。
该修正案将工薪家庭税收抵免的适用范围扩大至新增46万户家庭，提高了小企业的商业及职业税抵免额，并新增尿布、卫生用品与非处方药的销售税豁免。弗格森于3月7日表态支持修订后的版本。
艾普尔・伯格
随后迎来了华盛顿州立法史上最长的议会辩论。众议院于3月9日晚间开始审议第6346 号参议院法案，共和党人提出了逾80项修正案。
民主党人以党派投票否决了大部分修正案，同时也接受了一项将法案效力与100万美元标准扣除额挂钩的修正案，这一让步与2024年州议会通过的禁止新增所得税的第2111 号倡议法案相关。整场辩论持续超过25小时不间断进行。
众议院于3月10日通过该法案。八名民主党人投下反对票。两天后，也就是会期最后一晚，参议院在否决共和党人的程序性质疑后，以27票赞成、21票赞成同意众议院修正案。当晚8点25分，会期结束。
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将以联邦调整后总收入为计税基础，每个家庭享有100万美元的标准扣除额，该额度自2030年起随通胀调整，且已婚夫妻的扣除额不会翻倍。税务顾问已指出由此产生的婚姻惩罚效应：两名年收入各70万美元的纳税人若为单身则无需缴税，但若联合申报，其40万美元的合并收入将触发该税种。
房地产销售所得、符合条件的家族小企业利得以及部分退休收入将不计入税基。已按华盛顿州现行7%至9.9% 税率缴纳过税款的资本利得可获得税收抵免，慈善捐赠扣除额上限为10万美元。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杰米・佩德森
拥有华盛顿州来源收入的非居民也在征税范围内，收入将按在该州工作天数分摊，商业收入则采用单一销售因素公式计算。穿透实体税制选择允许合伙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与S型公司代表符合条件的所有者在实体层面缴税。
西雅图18%综合税率
对于西雅图高收入人群而言，拟议中的新税将叠加在现有针对富人的税种之上。税务基金会测算，收入超标的工薪与限制性股票单位归属部分，州与地方综合边际税率将达18.037%：其中 9.9% 来自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0.58%为华盛顿州长期护理工资税，5%为西雅图社会住房税，最高2.557%为西雅图起步工资支出税。
若再加上37%的联邦所得税与2.9%的医疗保险税，综合最高边际税率将达到57.937%，全美其它任何城市与州的组合均无法企及这一水平。
限制性股票单位归属规则，让该拟议税法对华盛顿州36万名科技从业者影响尤为显著。持有 "双重触发" 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初创企业员工，可能在公司首次公开募股时一次性归属五年累积股票，即便年均薪酬远低于100万美元，也会在单一年度突破征税门槛。
法案中存在一项部分豁免条款：依据联邦《1202条》认定为合格小企业股票的股权，其创始人出售该类股票可免缴新税，因为联邦层面豁免的利得不计入华盛顿州税基。另一项拟在州层面取消合格小企业股票保护的法案（第6229号参议院法案）在本届会期未能推进。
星巴克前首席执行官霍华德・舒尔茨在立法辩论期间宣布，在居住四十余年后，他与妻子将从西雅图迁往迈阿密。
彭博社估算其净资产为66亿美元，他已在佛罗里达州瑟夫赛德的四季酒店私人公馆冲浪俱乐部购置一套价值4400万美元的顶层公寓。他的声明并未直接提及税收，但表示希望华盛顿"依旧是商业与创业精神蓬勃发展的地方"。
霍华德・舒尔茨
舒尔茨并非首位离开的亿万富翁。杰夫・贝索斯已于2023年从华盛顿州迁往佛罗里达州，通过规避该州资本利得税，在亚马逊股票出售中至少节省6.1亿美元。西雅图初创企业Moment长期首席执行官马克・巴罗斯上周表示，将把公司迁往怀俄明州。
此类离开是零星现象还是大规模浪潮，目前尚存争议。恒桥律师事务所的史蒂文・辛德勒向《硅谷连线》表示，华盛顿州居民正以税收为主要理由迁出，但补充称相关数字"是否能在整体经济层面产生影响"仍"难以判断"。铸造律师事务所首席法务官马杜・辛格则给出不同信号：初创企业活动并未放缓。
配套法案第6347号参议院法案将撤销2025年通过的遗产税上调条款，对2026年7月1日及之后去世者，将最高税率从35%降至20%。支持者担忧，若不回调税率，累积税负将迫使更多居民迁出。
93年的反向司法先例
即便弗格森签署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该税法也几乎必然面临司法挑战。在1933年《卡利顿诉蔡斯案》中，华盛顿州最高法院裁定，依据该州宪法，收入属于财产，而财产必须以最高1%的税率统一征税。此后，法院已十余次维持这一先例。1934年以来，选民已在投票中十次否决所得税提案。
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将该税种界定为"收入收取消费税"，沿用了2023年《奎因诉州案》中支撑华盛顿州资本利得税的法律理论。
在该案中，法院完全回避了收入即财产的争议，将资本利得税定性为消费税。众议院多数党领袖乔・菲茨吉本（西雅图民主党人）公开表示，1933年的先例仅以5:4险胜，理应被推翻。
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在程序上得以推进，仅因州议会2024年直接采纳了第2111号倡议法案，而非将其交付选民投票。立法机构通过的倡议可由简单多数修订，而选民投票通过的法案两年内则需三分之二多数方可修改。
前司法部长罗布・麦肯纳对此持反对意见。他指出已有十余起案件强化了《卡利顿案》判例，并主张正确途径是修宪，而非司法重新解释。
罗布・麦肯纳
法案中的紧急条款阻止了简单公投，意味着选民无法通过直接投票推翻该法案。反对者或将推动针对 2026年 11 月选票的选民倡议。
近期民调显示，54%的共和党人、52%的无党派人士与71%的民主党人支持对百万富翁征税。州共和党主席吉姆・沃尔什驳斥这一表述："华盛顿州选民已11次否决所得税，这理应具有分量。"
华盛顿州法案推出之际，其它州与联邦层面也在同步推进财富税相关举措。加州拟议中的《2026年亿万富翁税法》是一项由加州医护工会支持的选票倡议，将对净资产超10 亿美元的居民征收一次性5%税款。
莱斯珀伦斯联合事务所董事总经理戴维・莱斯珀伦斯去年11月向《投资移民知情者》表示，其加州客户在该提案刚提交时就已开始制定迁出计划。他当时称："嗅到向富人征税的苗头后，目标人群正纷纷逃离加州。"
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佛蒙特州独立人士）与众议员罗・康纳（加州民主党人）于3月2日提出《让亿万富翁缴纳公平份额法案》，提议对全美约938名净资产超10亿美元的人士每年征收 5% 财富税。桑德斯预计该法案十年内可筹集4.4万亿美元收入。
法案中暗藏惩罚性反弃籍条款：为避税放弃美国公民身份的富人，净资产低于10亿美元部分按40%征收退出税，高于10亿美元部分按60%征收。
伯尼・桑德斯
《华盛顿邮报》报道称，该提案或将成为2028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试金石，如同2020 年初选时桑德斯的全民医保计划。
代表硅谷、已试水总统竞选的康纳是众议院版本提案的共同发起人。另一位大概率参与 2028年竞选的加州州长加文・纽森则反对加州州级财富税，站在了党内分歧的对立面。
莱斯珀伦斯认为，州与联邦层面提案的叠加，压缩了多数美国富人尚未意识到的时间窗口。
"桑德斯与康纳已将支持其联邦财富税提案，作为支持任何 2028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试金石，"莱斯珀伦斯表示，"从亚历山大・奥卡西奥 - 科特兹到科里・布克，党内同僚似乎都急于加入这场运动。"
他明确区分了州内迁移与国际弃籍："那些为规避加州拟议财富税迁往其它州的人，数周内即可完成迁出。而制定弃籍计划需要多得多的时间，涉及获取另一国公民身份，以及弃籍前税务规划以降低退出税与遗产税影响，"莱斯珀伦斯称，"此类计划实施耗时远超一年。"
他认为，2028年选举周期意味着必须立即行动："尽管2028年11月大选看似遥远，但审慎起见需立即启动规划。待大选结果出炉、新政府就职前两个月，即可最终决定是否启动计划。"
美国国税局季度数据显示，2024年共有4820名适用弃籍者放弃美国公民身份，较2023 年增长48%，为有记录以来年度第三高值。莱斯珀伦斯此前估算，全球美国领事馆的弃籍预约积压人数已超3万人。
他主张，对比现行退出税与联邦财富税对弃籍者的征税力度，尽早行动的优势极为明显。
"许多美国富人此前从未考虑过弃籍，但当他们了解到全球多数富人从未持有美国护照，却依然能享受优质生活时，便会明白其中利弊，"莱斯珀伦斯说，"促使他们制定弃籍计划的最大动因，是意识到现行制度下退出税仅对未实现利得征收23.8%资本利得税，而新提议的联邦财富税将对弃籍者净资产直接征收60%税款。"
依据现行法律（《国内税收法》第877A条），适用弃籍者即净资产超200万美元或年均联邦税负超20.6万美元的人士，需在弃籍前一日按公允价值对全球所有资产视同出售计税。
在扣除约91万美元（2026年标准）的利得豁免后，产生的资本利得按23.8%征税。桑德斯的提案将取而代之，对拟弃籍人士净资产低于10亿美元部分征收40%税款，高于 10亿美元部分征收60%。
吉米・塞克斯顿此前提出，美国加税不会引发百万富翁大规模弃籍，因为对多数美国富人而言，弃籍成本包括按市值计算的退出税，以及《2801条》下向美国公民继承人赠与或遗赠时适用的40% 遗产税，高于留居成本。
若联邦财富税大幅提高留居成本，这一计算逻辑是否会改变，正是莱斯珀伦斯的客户当前面临的悬而未决的问题。
单靠华盛顿州法案不会引发弃籍。只有联邦政府基于公民身份征税；从西雅图迁往迈阿密或奥斯汀，可完全规避州级税负。
联邦财富税将关闭这一州内逃避通道。对于决意彻底脱离美国税收体系的人群而言，国际弃籍将成为仅剩选择，而依据桑德斯提案，弃籍成本将成倍增加。
第6346号参议院法案的收入预测能否实现，取决于2028年税种生效时，2.1万名目标申报人中有多少仍留在华盛顿州，法院对不可避免的宪法挑战将作出何种裁决，以及联邦提案是否推进到足以封堵已然开始的州际迁移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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