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讲述几位在海外成为全校或全班唯一中国留学生的真实故事,涵盖被迫成为"中方代表"的文化压力、语言障碍下的学术求生、意外成为"团宠"的温暖融入,以及面对种族歧视时的勇敢反击。内容涉及留学生活中的身份认同、跨文化适应等核心议题,为计划或正在经历类似处境的留学生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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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反向留学"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在某些热门大学,一节课上半数中国人也是家常便饭。但,这年头,依然有留学生或是意外或是出于自己的选择,选择成为全班,甚至全校,唯一的亚洲脸。Ta们有人被迫成为"中方发言人",有人因为语言听不懂直接社死!
这种体验,究竟是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磨练,还是一场关于身份、文化和自我的终极漂流?今天,我们就来聊聊,那些成为"全班/全校唯一中国人"的留子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被迫营业的"中方发言人"
小A,美国东北部某深山老林里的文理学院,全校80%白男白女,剩下的20%来自世界各地,但中国人,只有他一个。
开学第一周,他还没从时差里缓过来,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第一堂课,教授讲到中国的经济奇迹,突然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能从中国人的角度分享一下吗?"
全班40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小A内心OS:我才来一周,我连学校食堂在哪儿都没摸清,你让我代表14亿人发言?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把高中政治课背的那点东西翻出来,磕磕巴巴说了一分钟。教授满意地点点头。
从那天起,小A解锁了新身份:🇨🇳民间大使馆全权大使。任期是整个本科阶段,辞职方式?不存在的。
但光鲜的背后,也有落寞的时候。
二月过年,因为学校里亚裔太少,校方只是象征性地发了个Happy Lunar New Year的邮件,小A想去找人据理力争一下Lunar New Year还是Chinese New Year都没地方说去。
他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怎么说过中文。跟家人视频,妈妈问他过得怎么样,他说挺好的。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国内吃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晚。家人的笑声,小孩儿的叫闹声环绕在耳边,早以为不想看的包饺子喜剧,他竟也看进去了快半小时。然后醒了,发现自己躺在美国的宿舍里,窗外是寂静的校园和陌生的星空。
小A后来跟系里唯一的韩国同学成了好朋友。俩人一起撸铁,吐槽东亚家庭的独特性,分享各自喜欢的Kpop和中剧。韩国小伙会一点中文,喜欢中国历史;小A喜欢韩餐,会哼几句韩语歌。
但韩国小伙也说:"我需要有人跟我讲韩语。"
小A点点头。他懂。
听不懂硬扛
如果说小A的经历还只是文化冲击,那小B的故事就是学术求生级别。
小B,美国南部某大学,考古专业。这个专业有多冷门?他是全系唯一的中国人,也是全系唯一的国际学生。
开学前,他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雅思7.5,SAT1600,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应付。但开学第一周,现实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第一堂课,教授讲得语速飞起,他全程处于"这个词我认识,但连在一起听不懂"的状态。课后,他鼓起勇气找旁边的美国同学借笔记。
同学很热情,直接把笔记本推过来。小B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字迹,怎么说呢……龙飞凤舞,鬼斧神工,像医生开的处方,又像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他盯了三分钟,认出了大概三个单词。
同学还很贴心地问:"能看清吗?"
小B挤出一个微笑:"……能,谢谢。"
实际上他心里在咆哮:哥们你考不考虑当医生?
后来他才知道,美国学生记笔记的习惯跟中国人完全不一样。他们不追求工整,只追求速度。很多单词缩写到亲妈都不认识,比如"government"写成"gov't","approximately"写成"approx.","because"写成"b/c"。对于非母语者来说,这简直就是另一种语言。
考古专业少不了野外考察。第一次去现场,教授指着一个土坑问:"大家观察一下,这个地层有什么特点?"
美国同学们蹲下去,拿着小刷子扒拉扒拉,开始用各种专业词汇讨论。小B蹲在旁边,努力辨认他们说的词:stratigraphy(地层学),sedimentation(沉积作用),lithology(岩性)……每个词他都背过,但连在一起,他就是听不懂。
更崩溃的是,那些同学讨论的时候,还会穿插各种俚语和玩笑。比如有人指着一块石头说:"This baby is a classic example of……"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baby"在这里不是婴儿,是"家伙"的意思。
小B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前半个学期,他的状态完全是崩溃的。
但事情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发生了转机。
系主任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太太,白发苍苍,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邻居家的慈祥奶奶。她发现了小B的困境,把他叫到办公室。
"你的作业我看了,"她说,"想法很好,但表达上还有些问题。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从那以后,每周她都会抽时间给小B单独补课,带着他去国立图书馆找资料,帮他梳理论文框架。小老太太说话慢,怕他听不懂,还特意把重点写在纸上,字迹工工整整,跟那些学生的"鬼画符"形成鲜明对比。
有一次,小B实在忍不住了:"教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老太太笑了笑:"我想,如果是我去第一次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用第二语言,学着本地人都很难学会的东西,我也会想有人帮我的。"
小B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突然觉得,这个老太太还挺可爱的。
期末的时候,他艰难地pass了所有课程。成绩不算好,但至少没挂。拿着成绩单他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也算是没给国人丢脸。
莫名其妙成为了团宠??
跟小A和小B比起来,小C的剧本是另一个画风。
小C,美国中西部某冷门大学。这里的人有一种著名的特质,叫"Midwestern Nice",中西部式的友善。具体表现为:路上遇到陌生人会点头微笑,超市排队会主动让你先结账,车陷在雪里会有人停下来帮忙推。
而小C,作为全系唯一的中国人,简直是这种友善的集大成受益者。
开学第一天,小C走进教室,刚坐下,旁边的女生就转过来:"嗨!你是国际生吗?从哪儿来的?"
小C:"中国。"
女生眼睛一亮:"哇!中国!我从来没去过!你会功夫吗?"
小C习惯了这个问题,正准备解释,女生已经自顾自说下去:"开玩笑的!我叫Emily,很高兴认识你!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带你认识其他人!"
小C还没反应过来,Emily已经拉着他的手,开始给她介绍班里的同学。
"这是Michael,他超级喜欢亚洲文化,你可以跟他聊!""这是Ashley,她暑假去过泰国,肯定对中国也很好奇!""这是Andrew,他……"介绍到Andrew的时候,Emily顿了顿,"Ugh, as you can see, 他喜欢吃中餐。"
Andrew从一盘子炒面、蛋卷和左宗棠鸡里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带着酱汁的笑容。
一节课下来,小C认识了全班三分之二的人,虽然她名字还没记全。
随着学期继续,小C发现,自己好像成了全班的"团宠"。
有人从家里带了自己烤的饼干,会分她一块;有人周末去农场摘苹果,会给她带一袋;有人在课堂上做小组作业,会抢着跟她一组,因为"跟她合作可以学到不一样的东西"。
冬季学期开始,有几次大雪封了小C租的公寓的门,她打电话给Emily求助,二十分钟后Emily带着一家子男丁——爸爸和两个哥哥还有他们的哥们——出现在门口,几分钟吭哧吭哧就把雪扫了。
四年很快过去。毕业的时候,小C面临一个选择:回国还是留下?
系里比他更积极。教授给她打电话:"我们系正好缺一个研究助理的职位,你想不想试试?"
现在,小C已经在这所大学工作了两年。她偶尔会去教授家吃饭,偶尔会跟艾米丽他们视频,偶尔也会想起刚来时的忐忑和不安。只是如今的她,已经能熟练地在中西部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的铲雪了。
那个一人对抗Asian Hate的中国女孩
小D来美国的时间更早。十六岁,一个人飞过大洋,成为全校唯一的中国女生。
小D所在的学校,是东部某所顶尖寄宿高中。国际生不多,亚洲面孔更是稀缺。她努力去融入。在学校里,小D穿着跟美国女生差不多的衣服:短裤、背心、夹脚拖鞋。
她化着精致的妆,跟大家一起参加姐妹会的活动,聊着美剧和明星八卦。她在课堂上积极发言,课后主动找老师问问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适应得很好"。
直到那个下午她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写作业,点了一杯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埋头看书,突然听到旁边那桌传来一阵笑声。
"你看那个女的,眼睛那么小,看得见书上的字吗?"一个男生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足够让她听见。
另一个男生接茬:"可能得贴到书上才能看清吧。Ching chong ching chong——" 然后是一阵哄笑。
小D握着笔的手僵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得很快。她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自己被侮辱了。
第一种反应是假装没听见。忍一忍,他们就走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听说。很多亚裔同学都遇到过,大多数人选择沉默,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的历史课,讲到民权运动,老师问大家:"如果你是当时被歧视的黑人,你会怎么做?是默默忍受,还是站出来反抗?"
她当时举手说:"我会反抗。"
现在,轮到她了。
小D合上书,站起来,转身走向那桌。三个男生,穿着学校隔壁那所公立高中的校服,看到她走过来,笑得更欢了。
她站在他们桌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
领头的男生挑了挑眉:"So?"
小D说:"那些话是种族歧视。不好笑。你们应该道歉。"
男生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咖啡厅老板,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大叔,突然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小D身边。
"我也听到了,"大叔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我的店不欢迎种族主义者。现在,拿着你们的东西,出去。"
三个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们互相看看,似乎想争辩什么,但看到大叔的表情,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抓起书包往外走。经过小D身边时,其中一个故意撞了她一下,但没敢再说什么。
门关上,咖啡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几个刚才低着头的客人,这时才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同情,有佩服,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大叔问她:"你还好吗?"
小D点点头,突然发现自己手在抖。
大叔递给她一杯热巧克力:"这个,我请。你很勇敢。"
那件事之后,小D想了很多。
她知道,那个下午,如果老板没有站出来,她可能会被那群男生堵在门口,可能会被报复。她也知道,种族歧视这种事,不会因为她勇敢了一次就消失。
但她发现了一件事:如果你不说话,别人就会替你说。如果你不站出来,别人就会定义你是谁。
写在最后
当我们把这些五味杂陈的体验揉碎了看,会发现,"成为唯一"这件事,其实是一场关于自我的重塑。
它剥离了你熟悉的身份标签。在这里,你不是"某某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不是"谁谁家的宝贝闺女",甚至不是"众多中国留学生中的一个"。你就是一个模糊的、需要被重新定义的"亚洲面孔"。
这些定义的时刻,
可能是课堂上突如其来的"点名发言",让你心跳漏一拍;
可能是深夜想家却找不到人说中文的孤独,让你在被窝里默默流泪;
可能是来自教授和同学毫无保留的善意,让你在异乡感受到家的温暖;
也可能是你一次次"厚着脸皮"争取后,发现自己原来可以如此强大。
它是一场关于"我是谁"的漫长自问,也是一场关于"我能成为谁"的勇敢探险。
这,也是当时你sign up去看世界的初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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